地球的洗礼

一

地球啊
你从哪里来
茫然的人类
茫然的猜度
假如你是亿万年前
一次爆炸中的一粒泥土
为什么造物主
要将他最杰出的作品
放入你的怀中
你这低贱的奴婢
又怎能承受得起
如此重大的寄托
有一天
你要将这亿兆儿女全部奉还
——你可知道
这是一笔难交的账务

二

一辆辆不知疲倦的车上
满载着刚刚砍下的树木——
那是骨瘦嶙峋的母亲
她唯一御寒的衣服
自己用乳汁喂大的儿女
如今竟踩在她佝偻无力的背上
还要吸干她体内仅有的一点骨油
他们的口如此之大
以至把母亲全部吞下去
也填不饱他们日益膨胀的肚

泪眼中，她看见
这些人的额上脸上
都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贪婪”
车上的树木也贴上了标签
——“我的财富”

终于有一天
这些车全陷入了泥淖中
昔日疯狂转动的车轮
再也挪不出半步

三

滔滔的水涌来——
挟着泥沙
裹着肥土
地里的禾苗
半露在水中

我艰难地跋涉着
脚下是厚厚的泥糊
清清的水浩淼无际
慢慢地向前涌动……

我为这天外的水而欢呼：
地球，你应该接受这隆重的洗礼
因为大水过后
你将青春再现营养充足
看水中那绿油油的生命——
那是你获得重生的开始
造物主要为你穿上
谁也无法剥去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