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圣保禄大殿：教宗肖像

新安置的教宗良十四世马赛克圆形肖像与圣保禄雕像（Teresa Tseng摄）

第59届基督徒合一祈祷周（Settimana di preghiera per l’unità dei cristiani）于2026年1月24日意大利时间17:30，由教宗良十四世（Papa Leone XIV）在罗马城外圣保禄大殿（Basilica di San Paolo fuori le Mura）亲自主持礼仪。礼仪开始时，大殿中响起圣歌《Excelsam Pauli gloria》，吟唱宗徒保禄（Paolo）人生的蜕变与使命，正契合教会在这一庆日纪念他从扫禄（Saul）到保禄的转变之意。同时，教宗亲自为大殿中新近安置的其马赛克圆形肖像举行了正式点亮仪式。

教宗良十四世（Teresa Tseng摄）

礼仪中，教宗强调，合一（团结）并非人需要去创造的目标，而是一种已经存在的现实；人所要做的，是承认它，并让它在生活中体现出来。他引用圣保禄致厄弗所人书（Efesini 4:4），亦为本届祈祷周主题指出：“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我们已经是一体！让我们承认它、体验它，并将它表现出来！”教宗良十四世（Papa Leone XIV）还提醒大家，基督徒之间的分裂“使基督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并勉励众人让福音的种子结出团结、正义与圣德的果实，造福所有民族。

 

一座带有浓厚修道院气息的圣保禄大殿（Teresa Tseng 摄）

圣保禄大殿是罗马四座宗座大殿之一，与圣伯多禄大殿同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也是“万民宗徒”保禄的安葬之地。这是一座带有浓厚修道院气息的大殿。初入其内，脚步会不自觉放轻，话声随之降低，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一种宏伟而庄严的宁静，笼罩着整座大殿；雄健有力的柱廊托举着饰有大型壁画的高墙，整个空间显得沉稳有序；圣保禄的石棺安放在忏悔祭台下方。正中央高处，马赛克静静闪烁，高雅而不张扬。

独一无二的260多幅教宗圆形肖像（Teresa Tseng摄）

身在其中，目光往往会不自觉地抬升，分布于中殿与侧廊沿线的260多幅教宗圆形肖像上——从“宗徒之长”伯多禄一直延伸至今日的良十四世（Leone XIV），构成一条贯穿世纪的历史长廊。

在这座古老教堂中，描绘教宗肖像的传统可追溯至5世纪教宗良一世（Leone I）时期，当时以壁画形式呈现。这些肖像不言不语，却仿佛始终注视着世间，形成一条无需导览也能感知的历史脉络。然而，这条长廊并非始终存在。1823年的一场大火几乎吞噬了整座古老大殿，也毁坏了此前数百年的壁画；所幸仍有41幅原作幸存，现保存在本笃会修道院（Comunità Monastica Benedettina）内的“教宗走廊”中。

大殿中央马赛克静静闪烁，高雅而不张扬（Teresa Tseng摄）

19世纪中叶，在教宗庇护九世（Pio IX）任内，大殿完成重建；其后，教宗良十三世（Leone XIII）推动内部装饰与教宗肖像系列的完满与延续。他坚决保留这一独特传统，并决定以马赛克（mosaico）形式将肖像系列重新镶嵌进历史，将重制遗失肖像及继续补充系列的任务交由梵蒂冈马赛克工坊（Laboratorio del Mosaico Vaticano）完成。

雄健有力的柱廊托举着饰有大型壁画的高墙   Teresa Tseng摄

由于缺乏照片或准确记载，早期教宗的面容多为艺术家的想象之作；他们通常被赋予统一而庄严的五官，可说重要的并非“长相”，而是“身份”。随着时代推移，肖像逐渐转向写实。每幅肖像不仅见证了教宗继承的历史脉络，也映照出不同时期的艺术风格与社会风俗。今日所见的现代教宗肖像，则多了一份亲切与温和，更贴近当代人的品味。

历史，并不急于走向终点（Teresa Tseng摄）

围绕这些肖像，还流传着一则传说：12世纪的“圣玛拉基预言”（Profetia di San Malachia）称，当所有教宗肖像的圆环位置被填满，教会或世界的历史将迎来终结。因此，许多参观者走到长廊尽头时，总会下意识地数一数剩下的空位，或许这正是人类对终点的好奇本能。此时，我站在肖像之下，仰望那些仍空着、等待未来教宗名字的圆环时，更让我意识到，历史，并不急于走向终点。

1931年完成的中央门（Teresa Tseng摄）

圣保禄大殿的历史可追溯至公元313年前后。皇帝君士坦丁（Costantino）颁布《米兰敕令》（Editto di Milano），宣布宗教信仰自由，结束对基督徒的迫害，并下令在圣伯多禄和圣保禄的墓地上分别兴建大殿。最初，这里仅为保存宗徒保禄墓地而建；此后经历多次扩建、毁坏与重建，最终，于1854年12月10日，由教宗庇护九世（Pio IX）祝圣启用第三次修复完成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大殿。它见证了帝国兴衰、瘟疫与火灾，也见证了一代又一代朝圣者的来去。

罗马城外圣保禄大殿外观正面（Teresa Tseng摄）

圣保禄曾写下那句令人反思的话：“对我而言，活着的意义就是基督，而死亡反倒成为得益。”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成就，是与基督更完美的结合。漫步在这条时间长廊中，无论是否拥有信仰，那种被历史温柔包围的感受，都会令人悸动。也许，这正是圣保禄城外大殿留给世间的真正礼物：人终将逝去，但位置会被铭记；面孔会消失，而信仰所承担的责任，将继续被传承。